“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恸哭六军尽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者,陈圆圆也;冲冠怒者,吴三桂也。吴梅村短短二十八字,道尽两人惊天动地的历史情感,真无愧诗史之言。
三百年前,吴三桂开关降清,使得清王朝迅入主中原,由此开始了长达二百六十年的清朝江山社稷。在世人眼里,吴三桂为一己红颜背叛主子。但换个角度看,吴三桂对陈圆圆的忠诚和痴爱使他堪当真情男人的楷模。无论如何,在陈圆圆曲折动荡的传奇一生,吴三桂的怜爱无疑是她生命的亮点和人生的骄傲,只可惜红颜多薄命,她亦难逃宿命的折磨。
陈圆圆是常州武进人,生于明天启四年,本姓邢,父亲以走街串巷为人磨镜磨剪刀为生。在她七八岁的时候,父母先后去世,只得依附姨母陈某。陈某以“养瘦马”为业,即以贱价收买贫家女童,教以歌舞、琴棋、书画等技艺,再以高价转卖给官绅商贾或者卖给烟柳之地为妓。陈圆圆无奈之下的依赖身境无疑使她成了姨母家中一匹调养的“瘦马”。命运早早地将她锁定在艺妓的身世之中,无论她从与不从,她是从小就埋下了烟柳女子的宿种。她来到姨母家后,便改从陈姓,名沅,字畹芬,小字圆圆,由此开始其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坎坷的薄命生涯。
陈圆圆曾与冒襄在苏州有一场生命中的“偶遇”。冒襄,少游于董其昌门下,才情横溢,负有盛誉,是个红极一时的大才子。冒襄本和董小宛相好,路过苏州寻访董,恰逢董小宛漫游黄山未归,他便在梨园邂逅了正在演弋腔《红梅》的陈圆圆。那一年她十八岁,由此展开一段才子佳人式的恋爱。明清文人多好与艺妓交往,譬如钱谦益与柳如是,吴伟业与卞玉京。他们在负才负艺的妓女那里找到共鸣,艺妓也借附庸文人而提高自身身誉和地位,两者各取所需,相互依傍,于历史之途酿一段段爱情佳话。但是冒襄因救父难而来去匆匆,遗憾地耽搁了这一段美好姻缘。陈圆圆本已向冒襄表明爱意,欲托终身,冒襄当时也相约迎娶,并作绝句八首送给圆圆。但当他忙完父亲的事后,赶到苏州与陈圆圆相见,然而她已于十天前被一豪家地主强夺去了。冒襄虽然怅惘,但也无奈。陈圆圆与冒襄的爱恋就这么擦肩而过。陈圆圆生平的初恋即遭受无情的打击,满载无限的遗憾和惋惜而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