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不仅是工作上的好搭档,在日常生活中也是互相关心、互相牵挂的好战友。邓小平常常提醒师部工作人员:师长年纪较大,视力也弱,大家要特别注意,小事多找我和参谋长,大事才找师长决策。为了照顾刘伯承的身体,邓小平总是把许多组织实施、起草报告、签发电报等任务担当起来,尽量减轻刘伯承的体力负担。有一次,部队经过黄泛区,天上有敌机轰炸,脚下是没膝深的烂泥,行走十分困难,邓小平搀着刘伯承,走过了几十里的“水乡泽国”。1940年,百团大战最紧张的时刻,当时在一二九师师部工作的张香山,看到了极为感人的一幕:“有一天,参谋长打电话叫我到他那个地方去。一进去,看到他们两位,邓小平同志举着蜡烛,刘师长顺着烛光察看地图,找地名。他们看的是贴在窑洞墙上的一张五万分之一的地图。由于刘师长一只眼睛失明,看东西不大方便,所以,邓政委举着蜡烛的手,随刘伯承的手移动,刘伯承指到哪里,邓小平就把地名念出来。刘伯承的眼睛不好,邓小平担心累着他。我革命了几十年,像刘邓这样深的感情见得不多。真是高山仰止,令人感动。”
同样,刘伯承眼中的邓小平也像亲兄弟那样叫人挂念。1942年3月,邓小平去太岳、中条山检查工作。临行之际,刘伯承送了一程又一程。送走之后,他立即对参谋长李达说:“现在敌人扫荡很频繁。我们对邓政委的安全一定要保证。你立刻通知邓政委要路过的几个地方,叫他们把接送情况,在当天电告师部。”就是这样,刘伯承仍然每天记挂着暂时分离的邓小平,每天都到值班室询问邓小平的行踪。
3月19日晚上,他又来到值班室,值班参谋报告,刚刚收到电报,邓小平今晚要通过白晋线去太岳。因为白晋线是日寇重点防御的地区,刘伯承放不下心来,他让两位值班参谋去休息,自己要亲自等待邓小平的消息。两位参谋说:“我们不困,还是师长去休息吧。”刘伯承一手拉住一个,把他们带到隔壁休息室里,按到床上,盖上被子才走。那一夜,刘伯承一直守在值班室里,一边检查值班日记,一边等待消息。深夜,接到陈赓发来的电报:邓政委已安全到达太岳。刘伯承才舒了一口气,叫醒了两位睡得甜甜的值班参谋。
在刘邓合作指挥抗日战争、解放战争的13年中,一个军事主官,一个政治主官,留下了一段“刘邓不可分”的佳话。在他们共同组织的历次重大战役行动中,许多重大的作战方案是他俩一起商定;各种命令都是以刘邓联署方式签发;许多次重要战役是由他俩共同指挥。刘邓大军的英名远播四方,令抗日军民鼓舞,令敌人丧胆。一二九师和第二野战军的战史中融会着刘邓的智慧,不可分,也分不清。
直到目前为止,许多刘邓联署的电报,除了因两人分在两地比较容易确认是其中一人所为外,其余均很难确认出自他俩之中何人之手。一份电报里,常常既有刘伯承时刻研究与总结的战术问题,也有邓小平极为关注的地方武装配合作战和根据地支援问题,在编写他俩的文集时,是很难将这些材料分开来,算在二人各自的思想成果上。而同时,如果这些由刘邓合署的文件不计算在刘或邓的思想发展之中,那么,对于刘邓思想的研究必将是极不全面深刻的。当时任第二野战军新华分社社长的前线记者李普说过:“在刘邓之间,是难以放进一个顿号的。”这句话生动表达了刘邓不可分这一特殊的历史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