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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族的文艺概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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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族的传统民间文艺有歌谣与口头传说等。每逢农历六月初十(沥尾、巫头岛)或八月初十(山心岛),正月二十五(红坎乡)时,当地京族要过“唱哈节”。其中的一个重要节目,就是在哈亭内欣赏请来的哈妹演唱“哈歌”。唱时由一位哈哥操三弦琴伴奏,二位哈妹则边敲打竹梆子与竹板轮流进行演唱,这些哈歌大都有用字喃写的唱本,内容多为叙事史歌,如《宋珍、陈菊花》、《斩龙传》、《十三哥卖鬼》、《琴仙》、《金桃姑娘》、《刘平、杨礼结义》以及中国古诗词《浔阳江头夜送客》,等等。唱哈活动要连续进行3天3夜,一边宴饮,一边听唱。但过去由于严格的封建礼教,妇女不能入席,只能在一旁捧菜斟酒,做服侍工作。这种与祭神结合在一起的娱乐活动,据说其来源是因为所奉祭的镇海大王喜听唱歌,所以在祭祀时要请哈妹前来演唱。经长期演变,已成为一种群众性的文娱活动。除了听唱哈歌以外,京族青年男女还喜爱唱歌,歌的曲调不下30种,按内容分有山歌、情歌、结婚歌、渔歌、诉苦歌、长篇叙事歌、风俗歌、劳动生产歌等等。其中有些有歌本流传,有些却是即兴创作,触景生情,随口而出。
用京语演唱的京歌,有着自己的格律。京歌以四句为一首,第一,三句为二四结构的六言,第二,四句为四四结构的八言。第一句第六字与第二句的第六字押韵,第二句的第八字,又与第三句的第六字,第四句的第六字押韵,形成“六六、八六六连环押韵”,民间称之为“唱六八”。如:
祝萌,本何东逢,桃兰桂海、曷众墨湟;
祝萌,本何吞家,优贤野讨、爹妈给冻。
汉译:祝贺四姓①[四姓,指新郎、新娘双方的父母,共是四个姓氏,]相逢,桃兰桂茴开共一家;
祝贺四姓亲家,媳贤婿好爸妈得养。
上首京歌中,第一二句中的逢和众,第二三四句中的湟和家、妈都是押韵的。在同一首京歌中,用两个脚腰韵联在一起,是京歌的韵律特点。至于京族唱的白话山歌,也都是七言四句。第二四句或第一二四句押脚韵,如“海边竹筏排对排,初次见面口难开;有情装作无情样,就是神仙也难猜”,这里第一二四句中的排、开、猜等字,都是押韵的。
京族民歌内容十分丰富,由于与大海为邻,生产、生活依靠大海而生存,所以有不少歌词也是与海洋有关的,如:
海歌:潮涨潮退不离海,风吹云走不离天;
大路不断牛脚印,海上不断钓鱼船。
情歌:摇船过海摇绳断,还有几摇到岸边;
板短搭桥难到岸,望妹伸手过来牵。
苦歌:八月里来八月中,站在船边背弯弓;
捉了鱼来又捞虾,累死累活望月空。
友情歌:长大扛网同一杠,收网共扛一箩鱼;
潮涨潮落在一起,酸甜苦辣永相依。
有的京族民歌往往记述了祖先的迁徙经过,成为京族历史的重要资料,如“京族祖先几个人,因为打鱼春过春;跟踪鱼群来沥尾,孤岛沙滩不见人。沥尾海上鱼虾多,打鱼生产有门路;大家住落生活好,找出各处好海涉”。“父生子来子生孙,靠海为业年过年;大柱茅屋烂棚底,在此食来在此眠。京族人民住一村,渔民做海都有钱;常被土匪来抢劫,一春到晚难过年”。这些民歌就十分生动地描绘了京族最初迁来沥尾岛的原因,以及当时生活艰辛的情景。
京族青年男女一般通过对歌物色对象。“阿妹长得惹人爱,话音未了笑声来;眼似天星眉似月,嘴似芙蓉花正开”。“竹篙点水青对青(清),哥要连妹讲正经;明天一明回村里,哥若有情讲分明”。男方如果钟情于姑娘,就慢慢靠近女方,并用脚尖将沙撩向姑娘,如女方也心中有意,就会照样将沙踢回对方。通过这种“踢沙”方式或互相对掷树叶的活动,建立感情。再通过“兰梅”(媒人)互赠爱歌,双方还要互送彩色木展一只,如果正好是左右足配对,就被认为天生成双,可以缔结婚约(称作“对展”)。联亲时,男方要以装有红黑枣、槟榔、茶叶、冰糖的“礼盘”托一对男女歌手送往女方,女方也要物色一对歌手来迎接,双方以歌代言,“蜜蜂出窝为花蕊,定亲礼盘表哥心;妹真有意快领受,莫负阿哥一片心”。“牡丹花开望蜂恋,阿妹有意等哥亲;眼前喜见礼盘来,未得哥亲已甜心”。一唱一和,直到情满兴尽,才由女方接下礼盘,算是订定婚约。当晚,男方要在“带中”(能说会唱的歌手)的伴同下,正式到女方认亲,此时,女方也预约歌手作伴,以槟榔、香茶待客,由男女双方歌手对唱祝福。
在举行婚礼迎亲时,女方紧闭大门,在屋前大路和树林里设三道悬灯挂彩的榕门。门上以彩绳阻拦。头道门由歌童守卡,二三道门则成年歌手把关。男方迎亲歌手前来时,要对唱盘问歌:“何物生来直直上,何物生来横过天;何物生来眼对眼,何物生来叠叠连”。“柱头生来直直上,桁条生来横过天;户枢生来眼对眼,瓦面生来叠叠连”。一问一答,直到女方歌手满意后,才能通过重重关卡,敝开大门,迎进堂屋,互相贺歌入席。宴会以后,新娘在女方歌手陪同下拜别亲人,去往男方家路上,一步一停、一停一唱,仅几百米的路程,也往往在晚霞满天之际才到男方家。入门拜堂以后,又要唱各种内容的婚礼歌,此伏彼起,你唱我和,十分热烈。歌声通宵达旦,把婚仪的礼堂变成了欢乐的歌堂。从恋爱到结婚,幸福愉悦的歌声成为一条贯串其中的红线。
有的京族歌谣还带有一定的生活哲理,以生动的比喻,说明问题,使听者为之动情。如:“尺儿短,用尺难量水深浅;短尺试水总有数,人心难测量不完”。“江水长,用尺来把江水量;江水又长尺又短,深情多少尺难量”。“船到岸,水到滩,交情容易断情难;交情如同水流落,断情好比水到滩”。“座位舒服难舍起,深谊厚情难分离;千年铜锁匙难开,旧时友谊难忘怀”。这种对于人心、情谊的咏叹,表露了歌手对于人生的阅历。这种深有寓意的歌谣,是京族民间文学中的瑰宝。当听到“屠行莫嫌老牛瘦,高山莫嫌细石头;大海莫嫌小河流,先有平房后有楼”的歌声时,不禁对弱小者寄以同情,感到了一股谆谆教诲的深情。
有的京族民歌还十分风趣,如撒谎歌:“相爱脱衣赠送,回家说过桥遇到大风;风吹了、风吹了,衣衫被吹得无影无踪”。“相爱持戒指赠送,回家说洗手跌落河中;河水太深难找见,戒指被水冲到龙宫”。显示了京族人民幽默风趣的性格。
京族的民间传说也以富有同情心,反对恶势力,歌颂纯真的爱情为特色,有的当然也免不了与大海有关。如樵夫与公主的传说,讲的是年轻樵夫石生搭救公主,并与公主成婚的故事,其中就穿插了一段石生解救海龙王的王子,因而在龙宫中住了几年,并得到海龙王的独弦琴的传说。在宋珍与陈菊花的传说中,讲贫困的秀才宋珍偶遇富豪之女陈菊花,两人互相爱悦,订下终身,后来宋珍考中状元,拒绝了皇帝招他为驸马的命令,回故乡考验他未婚妻是否真情,最后终于有情人终成眷属。这种传说的模式,与汉族地区一些戏曲小说中流行的“私订终身后花园,落难公子中状元”大致相同。反映出京、汉民族这一类传说出之于相同的社会心理与追求意识,也表现了反映在民间文化上的相互影响。而“梁山伯与祝英台”、“董永与七仙女的故事”、“二度梅”等传说在京族地区流传,更说明了汉文化的直接影响。
京族有自己的戏剧,称作“嘲剧”,一般多在户外演出,流行的剧目包括历史剧、传奇剧及讽刺剧,有《二度梅》、《等新娘》等。最富有特色的是京族独有的乐器独弦琴,它以半片大竹筒,或3块木片制成长方形的琴身,长约75公分,一端插一根与琴身成直角的小圆柱,或金属片条,另一端按一把手,两端由高至低拉一弦线,演奏时,左手轻按小圆柱,或金属片条,加以颤动,右手用小竹片拨弦,能奏出四个音,十分幽雅动听。“京家爱弹独弦琴,古往今来千百年,琴弦载不尽悲和乐,琴音诉不完苦与甜”。但目前在京族地区能够演奏这种乐器的人已经不多。
新中国成立以来,京族文化有了新的发展,服饰、住屋、饮食等等都增加了新的内容。善弹独弦琴的老歌手阮世和得到了大家的尊重,他还编了《筑堤歌》、《新海歌》等京话歌一被吸收为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广西分会会员。女歌手阮成珍和中年歌手裴永彬是京族地区最受欢迎的二位民间歌手,女声清脆圆润,男声宏浑嘹亮,阮成珍还作为京族代表到北京参加国庆观礼。还有编新民歌最多的苏维光,是广西文联和广西民族文学委员会的委员,民间文艺家协会广西分会常务理事。他所编的《石花》、《维光苦情歌》、《小海燕》、《等潮退》、《迎来京岛满园春》等新民歌,唱出了京族人民的心声,对京族文化的发展作出了自己的贡献。在婚礼时,虽然已不再使用“兰梅”、“对展”和“礼盘”,但是仍保留了对歌迎娶,歌唱祝福等富有民族特色的传统形式。
京族虽然是一个人口不多的民族,但是她的富有特色的民族文化,仍是中华民族文化宝库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既反映了与汉、壮等族的文化交往影响,又保持了自己的传统特点。在京族社会走向现代化的同时,京族文化还将在自己的基础上,获得继承、保存和丰富、发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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