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子思想及其演变
 
   前言

  儒家于战国特为标出孟、荀两家,称大儒,始自司马迁“史记”之以二人同传。二人之有醇疵之分,启于唐韩愈“孟子醇乎醇,荀与扬大醇而小疵之言”而朱子合集四书,孔、曾、思、孟定为圣脉所系,孟子之地位渐臻于经,逐不与荀书等列。

  一、孔子、孟子的思想

  孔子所处之时代,当东周已衰,春秋末年。其时贵族阶级犹存,而所以维持贵族生活与社会形态之“礼”则日见繁杂,又日见破坏。孔子欲以礼矫世,逐提出正名复礼之主张,内讲仁,外讲礼,欲以仁风礼教恢复传统秩序。故曰:“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

  但外部之群体规范亦不可失,故孔子又必言“礼”。仁为礼之本质,故曰:“人而不仁如礼何?”礼为仁之节文,亦即人生之仪轨,故曰:“不学礼,无以立。”必内外兼修,始是一贯。

  孟子之时代,已至战国中叶。当时各国争乱日烈,言“仁”似略嫌迂阔,故孟子又添出一“义”字。

  孟子学说以性善论中心。故孟子曰:“圣人与我同类者。”又曰:“人皆可以为尧舜。”

  孟子尝道“我善养吾浩然之气”,养气亦无过于充扩,壹是以内藏之义为基底而善加培养聚集使浩然充盈耳。

  二、“性恶”说

  性与情都是人的自然本能,就其自然生成而言,本无所谓善恶,只是荀子认为这些“欲”是永不会满足,如此“从人之性,顺人之情,必出于争夺,合于犯分乱理由而归于暴。”所以说性恶说。这里的善、恶是从社会的观点定义。就性之自身而言,并不是绝对而必然的恶。可见性之恶是可以改变。

  然而荀子并不信赖“心”的选择是必然正确的,所以心必须先要“知道”,因为知道而“可道”,才能“行道”,如何行道,就必须藉由儒家的礼义法度去规范。一个人的行为欲望得到了约束,进而就得到儒道都有的“天人合一”的观念。

  三、“以心治性”说

  荀子将天人二分,将人自身也二分为心与性,其思想的基本架构,是预设了心居尊位而能治性。

  就荀子的观点而言,认为“性”是“不事而自然”的天生本能,原无所谓善恶,只是由社会的观点看,认为“顺事而无节”必引起社会的争乱,而“人之生不能无群,群而无份则争;争则乱,乱则穷矣。”所以性是恶的,由此见,善及恶也是从社会的观点来定义,但是,荀子又不将“义”与“辨”属之于性,维持性恶说,而这两者却又是人之所以为人而异于禽兽之处,也是人能够成社会的依据,所以在“性”之外,人另具有本质上的善。然而荀子尊心,抑性为被治的对象,但是心亦昏蔽,如无“道”权衡,不免产生祸事,无法治性,在此前提,荀子预设了心能“虚壹而静”,故能知道;一是心能自主“心者形之君而神明之主也”故能行道。但荀子并也不完全信赖心的选择是必然正确的,须以道德为准,但在礼法的制定上,因为有“大清明”的天君,所以圣人才能制作礼义法度,但这就使得礼法的制作在人自身没有真正的根源,即制定礼法之人永远为既得利益者时,到底谁才是真正的中心点及天秤。

  四、“礼法”说

  荀子礼法思想的因袭,主要承受自左传“礼主刑辅”,对于礼的观点,不认同儒家“礼源于仁”,而从稳定社会结构的大前提之下来阐释礼在人及政治上的作用。荀子的礼不止是规范个人道德修养的礼节,乃是有积极的益国益群作用。

  对于法,荀子与法家的看法也大有径庭,其行法的终极目标乃在利用明确的条文帮助人民成为有德之人,使人民在主观的礼节约束之外,能够有客观且大一统的原则可以遵守。出发点完全异于法家拿法来当成统治工具。是故,荀子的“礼”与“法”乃相依相附,无法独论,此为其思想特出之处。

  五、“劝学”说

  关于礼的概念形成,此劝学篇中曾论述,人如学(礼)达极处,“及其致好之也,目好之五色,耳好之五声,口好之五味,心利之有天下”使礼之在人就像性之固然,不再倾移。

  “礼者,法之大分,类之纲纪也。”说明礼与法、礼与类的关系。荀子并认为法具有道德作用,而士是德行的初阶,学就是“始乎为士”。而学者“故隆者,虽未明,法士也。”亦说明好法与好礼无太大分别,因此他期望用具强制性的法来辅助礼的不足,故基本上礼与法有共同性质。而“物类之起”、“物各从其类也。”所形成的抽象、形式化的思维方式是荀子的一大特色。

  六、荀子地位的演变

  荀子是先秦儒学后期的发展,特重客观的礼义师法。在严厉批判先秦诸子时,同时汲取了诸子之说。其弟子韩非、李斯贯彻其重经验、重客观的态度解决问题,而韩非的哲学也最能适应战国末期时代的要求,成就秦统一六国的理论基础。

  入汉以后,子学寖衰,汉武帝以后虽然儒家成为独尊,但荀子性恶理论,使其本身无法自律自觉,而荀子的天是自然天,无法作为化性起伪的动力,这种理论中的矛盾,造成荀子一直只是儒家的歧出者而已。

  儒学在魏晋玄学及隋唐佛教的冲击中,有式微的现象,一直到唐中叶,儒学开始复兴,而李翱(复性书)明显受到荀子心、性论的影响,宋明儒学虽自称传承孔、孟正统,但荀子(天论)尊心的思想似乎在“陆王心学”中隐约可见。清戴震批评荀子是“儒者之未闻道者”。但却无法否认荀子仍是纯粹的儒学。

  结语

  从荀子的思想中我们了解到,其之所以对各家严厉批判,皆起因于荀子对人的希望(人可以群不争及皆有德的),他认为人不该存有鬼神等宿命论的看法,故从人性、社会的观点替礼法的必需合理化。先秦诸子异说辈出,但在他认为诸说皆不够具体,于是汲取各家长处,再融入自己思想,这是我们对于荀子的一些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