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思想史的两个高潮

  中华文明,经历了殷商、秦汉、隋唐、元明和新中国,前后二十五代,历五千年而不灭。每一代都有文明昌盛的学术标志,殷商有《诗》、《书》、《易》,秦汉有诸子百家,隋唐有佛学东来,元明有新儒学,新中国有以马克思主义为代表的西方文化。相比较,春秋战国发端的诸子百家学术最盛,秦汉的中华也是世界最强,决非偶然。

  历经两千多年岁月流逝,中华文明之所以卓然不同于世界其它文明的独特个性,其原因仍应追寻到诸子百家在中华文明基因里留下的遗传信息。尤其是儒、道、法三家,对文明基因的影响最深刻。

  儒家坐而论道者孔子、孟子、荀子,道家隐而论道者老子、庄子、列子,法家行而论道者管子、商君、韩非子。稷下学宫是对诸子百家学术成果进行集结、整理、发掘的第一次大规模活动。《吕氏春秋》以儒为主、道法并用,是第二次集结的学术成果。第三次集结的成果乃是以道为主、儒法并用的《淮南子》。用全新的思想观念对古老的《周易》进行研究,体现在《易传》里。所谓“十翼”,并非纯粹的儒家思想,而是以极其精简的形式反映了诸子百家时代的学术精华。

  佛学奠定隋唐文明的思想文化基础,在当时是代表了一种新生的、成长中的、生气勃勃的新文明。《盐铁论》关注经济问题,《潜夫论》关注政治问题,《论衡》关注哲学问题,《抱朴子》关注养生问题,《世说新语》关注生活方式,《颜氏家训》关注家庭教育,这些著作无非是诸子百家的细枝末流,学问固然精深,但已是代表一种衰退中的文化,无可奈何花落去也。至于《法言》、《申鉴》,更是老生常谈,不合时宜矣。使中华文明得以重放光明的,乃是东来的佛学思想。逐渐衰微的儒道法传统思想体系因为得到佛学思想的滋养而获新生。

  元明一代,炒炒冷饭而已。国势日衰,不必奇怪。当初秦汉帝国与罗马帝国,一个为东方霸主,一个为西方霸主。秦汉的文化根基在诸子百家,罗马的文化根基在希腊学术。秦汉帝国的土地上,反反复复上演着分分合合的悲喜剧,思想日渐枯萎。罗马帝国的废墟上,经过一千年漫长的中世纪,终于孕育出文艺复兴的奇葩。东弱西强的格局之形成,非要在东西方一千年的历史比较中方可体会。

  今天的中国,与古代中国的最大不同,是不得不混杂于地球村中。过去因交通、通讯的不发达,中国可以在东方自成一体,现在则是完全被西方资本主义世界体系夹裹着,向着全球化的世界大同方向前进,毫无反抗余地。三百年后,虽然我们还能够保留着中国人的生物基因,但我们是否能够保留着中华的文明基因呢?答案多数是悲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