汲黯，字长孺，西汉濮阳（今河南省濮阳县）人。汉武帝初登位，任命他做谒者的官，职务是礼宾和奉命出使。有一次，河内（汉郡名，今河南省内黄河以北地区）发生火灾，烧了千多家房子，皇帝派他去视察。他回来报告说：“那是住宅失火，房屋相连，火势蔓延而烧掉了许多房子。这还不是什么大灾。我访察河内，那里的穷苦百姓遭受水灾、旱灾的有万多人家，正闹着饥荒，出现了人吃人的惨剧。我按照奉命出使便利办事的原则，擅自做主，利用出使的符节发布命令，开河内的粮仓救济困苦的灾民。现在缴还符节，甘受假传命令的罪。”汉武帝认为他贤能，不予追究，升任他为中大夫。

汲黯为人刚直，多次对皇帝的言行提出痛切的批评，因此被调出朝廷任东海（汉郡名，今江苏省邳县以东至海，连山东省滋阳县以东至海地区）太守。一年多后，东海大治，名闻天下。汉武帝把他召入朝中任主爵都尉，掌管列侯，位列九卿。汲黯仍旧一如既往地直言。汉武帝回到宫里，对人说：“汲黯这家伙，也太戆直了！”大臣中有人责备汲黯，汲黯说：“皇帝设置公卿辅佐大臣，难道是要他一味阿谀奉承旨意吗？身在其位，怎么好只顾爱惜身家性命，让朝廷蒙受污垢呢！”

大将军卫青入宫，汉武帝曾经蹲在厕所中接见他。丞相公孙弘入宫侍宴，汉武帝有时也衣着随便，不戴帽子。只有汲黯到来，汉武帝如果衣冠不整、没有戴上帽子就不敢见他。有一次，汉武帝坐在武帐中，汲黯进来奏事。汉武帝没有戴帽子，望见汲黯来了，赶快躲到帷幕后面去了，派人通知汲黯批准他的奏案。有一年，匈奴的浑邪王率领部属来投降。朝廷派出二万辆车子去迎接，急需马匹。朝廷缺乏经费，向百姓赊账买马。许多老百姓都把马收藏起来，因此马匹远远不够数。汉武帝大怒，想把长安县令斩首。汲黯说：“长安县令没有罪，只有斩掉我汲黯的头，老百姓才肯把马交出来。再说匈奴人背叛他的君主来归降汉朝，按群郡县逐级把他传召上来就是了，干吗要这样铺张令天下骚动，使中国疲累而去讨好胡人呢！”汉武帝听了哑口无言。

正因为汲黯直言敢谏，所以他得不到汉武帝的欢心，也就老是不能升官。当初，汲黯位列九卿的时候，公孙弘和张汤都还是小吏。尽管汲黯瞧不起他们阿谀逢迎手段卑鄙；可是他们却扶摇直上，公孙弘做到丞相，还封了侯爵，张汤也做了御史大夫，位在汲黯之上。其他还有一些汲黯原先的下属，也都超过他或赶上他了。有一次，汲黯对汉武帝发牢骚说：“皇上任用群臣好像堆放柴草似的，‘后来者居上’。”

汲黯发牢骚所说的这句话，后人把它引申为一句成语“后来居上”，原意是指资历浅的新进位居元老旧臣之上，表示不以为然。后来意思起了变化，反而较多地用以赞扬，形容后辈比前辈强，或后来的胜过先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