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祭天祀祖
 
 

  天子是中国自周朝以来对最高统治者的尊称,但是只在周穆王之时才开始认定而风行。其原意即上天的儿子,代表中国君主自认其权力来源为天。君王的命令又称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一词彰显了君王权力受命于天的渊源。上天在此意为“天帝”或“上帝”。在古代中国,天子只是“受命于天”,而非最大者。其即是人中之王,也要受天命约束。历代皇帝为了维持其统治,敬天崇祖(祭天祀祖)除了表达对上天和祖先的崇敬外,也是显示其王权是“受命于天”。

  敬天

  在上古时代,人类逐渐有了智慧,对大自然由警惧而敬畏,遂以为宇宙间事物,冥冥中有神主宰,于是对日月星辰,山川风雨,乃至社(土地之神)稷(五谷之神)祭祀以求保佑。其后氏族部落合并,形成国家雏形,各族原有的图腾敬拜,也转化为超迹象的敬天。天的观念出现于西周,在商代先有上帝的观念。(按耶教之“上帝”系明末来华的传教士,自中国古书中找得,借用的)。称至上神为“帝”或“上帝”。上帝表示帝的所在为“上”。祂是天地间与人间,是农产收获、战争胜负、殷王(商人的王)祸福的最高主宰。上帝有祂的帝廷,帝廷中有日、月、风、雨等自然神为官。卜辞中有对日、月、风、雨等祭祀仪式和记录。上帝的地位崇高,人间的王不能直接诉请于上帝,须先请求故世的先祖,先祖才能直接晋谒上帝,并转达人王的请求。殷王祈求时,必先举行祭祀的仪式,但真正享祭的是先祖,不是上帝。因之,殷人的帝,可能是先祖的统称,或先祖观念的一个抽象。

  天之所以可敬畏,是因为天是超乎人之地位的,有主宰、有权能,可以对人类施行赏罚,人既然敬天,便不能无祀,以求能与天通,故对于祀天非常虔敬。古时的祀天,冬至在南郊,夏至在北郊,只有天子可以主祭,其他的人都不可僭越而祭天。

  上帝是周人的至上神,商人的至上神与先祖之间纠缠不清。到了周人,自殷人夺得了天下,殷人所深信的天命不变的信仰变了。上帝没有使殷人永居王位,这是说,天命可以改变,天命靡常。周人虽取得王位,也一样不会获得上天特别的钟爱,永保天下。可是天威可畏,周人要想永保天下,惟靠人王之修德。因而周公、召公对成王的训诫即是:殷鉴不远,要敬德修身,以求天命之长久。由是开启了中国传统的重德精神。

  周人创造的天的观念,与殷人帝的观念有所不同。但涵摄了帝的主要内容,使天与元祖之间有了清楚的限界。从此以后,帝的观念渐渐被天的观念取代了。

  孔孟以后,这个理念顺着两条路发展;一成了天道观念,乃以天人关系为基本架构的宇宙论;一则保有上帝性格,普遍保存于民间信仰,成为“各人头上一方天”的天。

  今日六堆家庭中,仍多有天公(神)神位。逢年过节,有的则初一、十五,甚至每晚都要上香奉茶。过年时,在神位两侧贴上“魏魏乎天德”“浩浩然神功”的对联,来赞扬天之伟大。发生了什么疑难大事,或许愿、发誓、多以天公为对象,请天公作证。祭天公最隆重的要算结婚前夕的一次了。新郎在大婚前必须打着印有姓氏的大灯笼、旗子、锣鼓喧天去敬外祖,敬伯公。到了结婚前夕,于子时(夜晚十时)夜阑人静时,必定虔虔敬敬,敬拜天公,求天保佑,一方面深省这终身大事;结婚不只是一己私事,更关系家庭与社会,也就增加了责任感。现代西方式的观念,误以为结婚只是男女双方的私事,人既生存在社会家庭之中,便不可能遗世独立,也就没有绝对的私事了。不能求得全体的和谐,对个人、对社会都不会有好处的。

  崇祖

  中国人的崇祀鬼神,祈求赐福,原希望能使阴阳调和,而得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子孙繁衍,六畜兴旺。因之阴阳哲理成了中国人的宗教信仰和社会生活的本源,另一方面,孔子说:“敬鬼神而远之”,“非其鬼而祭之诏也”。而主张践行“仁道”,孝顺和敬畏则是践“仁”的入门,崇祖更成了孝的延续,是儒家将之伦理化了,各人拜自家祖先,仪式简易而隆重,繁文缛节的宗教遂演变成最简易,少迷信的宗教活动,也成了培养道德的重要凭借。

  祭天祀祖,出于报本反始之义,《礼记》上说:“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祭祖先,一方面是“志意思慕之情”,一方面又因报恩之义。荀子便说:“礼有三本,天地者,生之本也;先祖者,类之本也;君师者,治之本也。无天地,恶生?无先祖,恶出?无君师,恶治?三者偏亡,焉无安人,故礼,上事天,下事地,尊先祖而隆君师,是礼之三本也。”

  据甲骨文的记载,殷人对他们的祖先,真正做到了“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在”的地步。殷人对祖先的看法,以为他们虽然死了,但灵魂依然存在,与活的时候完全一样,还增加了一种神秘的力量,可以降祸授福于子孙,厚葬的原因便在于此。自周天子将祖先配于上帝和天,各诸侯自然也特别注重祖先的祭祀,遂使敬拜祖先的礼节日见普遍。其后周朝的重视宗法,祭拜祖先,在人们的精神生活上,就超于一切敬拜之上了,这便是崇祖敬宗,以及各族姓祠堂家庙发展的由来。